虎啸与龙吟‖程兆强 一虎啸 黑虎泉是济南“四大泉群

虎啸与龙吟‖程兆强

一虎啸

黑虎泉是济南“四大泉群”之一“黑虎泉泉群”中的首泉，泉水涌量属济南第二大泉，是我喜欢的泉水美景之一。差不多每半月，我会去一次黑虎泉，看清澈的泉水，听美妙的声响，那种感觉让人神清气爽，心旷神怡。在看泉赏景的时候，我时常被两件事困扰，一是黑虎泉因黑虎庙得名吗？二是泉池中的石雕是虎头还是龙头？带着疑问，查了一些资料，通过梳理分析，说说自己的认识：黑虎泉是因泉源洞穴藏“黑虎”得名，黑虎泉池中石雕是龙头。我想这些认识虽不一定能真正理清根源，但对追究根本、探索源头还是有益的。

人们惯常说法是，黑虎泉因泉上方建有黑虎庙得名。这个说法广为人知，新闻媒体、书籍资料也多采用，清乾隆《历城县志》亦有记载，黑虎泉上方确实有过黑虎庙。不过，又据文字记载，黑虎庙建于明代嘉靖年间，而在这之前，金代《济南七十二名泉碑》、明代宴壁《济南七十二名泉诗》已有黑虎泉之名。所以，黑虎泉因黑虎庙得名不确切，值得商榷。也许有人会说，黑虎庙是建在一座旧寺遗址上的，旧寺可能叫黑虎庙。此说法同样不成立。有学者早已给旧寺作结论，旧寺遗址是古舜祠遗存，祭祀舜帝的庙宇。黑虎泉之名早于黑虎庙，也就是说泉名与黑虎庙不相干，那黑虎泉名又因何而来？

弄清这个问题，不妨看一首晏壁写黑虎泉的诗，看一下刘敕诗文里的黑虎泉，或许有所启发。明代宴壁，生卒不详，明永乐二年（1404年）任山东按查司佥事，在《济南七十二名泉诗》中这样写黑虎泉：“石蟠水府色苍苍，深处浑如黑虎藏。半夜朔风吹石裂，一声清啸月无光。”明代刘敕（1560～1639）有《咏黑虎泉》一诗：“悬崖之下碧潭深，谭上悬崖欲几寻。石激湍声成虎吼，泉喷清响作龙吟。寒光一坐常惊骨，澄色前年可洗心。最喜酒家多野趣，相携同醉绿杨阴。”还是刘敕，在《历乘》中这样描述黑虎泉：“喷珠飘练，澄澈可鉴眉睫，泉溢而出，轰轰下泻，澎湃百状。飘者若雪，断者若雾，缀者若旒，挂者若帘。泻为园池，名曰太极。池中屹然一巨石，水石相击，珠帘玉碎，萦回作态。其声如昆阳巨鹿之战，万人鸣鼓击缶相应，以浮白酬之。坐十丈外，泉濛濛洒，人不寒而栗。”从上述文字中，不难看出当年黑虎泉的情状：泉源深藏陡壁下的洞穴中，底有伏石浑如黑虎，水石相映，寒光森森；泉水由石隙涌出，泛滥洞穴，轰然而泻，击石撞壁，声如猛虎吼天。黑虎泉源自幽深洞穴，穴中伏石苍绿黝黑状如黑虎，泉水撞石声震远方，特有的形状和粗犷的气势，才是黑虎泉名称的来由。

黑虎泉之名与黑虎庙不相干，黑虎泉上方又为何建了黑虎庙？回答这个问题，要先说黑虎庙。

黑虎庙是中国古代常见庙宇，很多地方有黑虎庙，出名的有安徽太和的黑虎庙、河北邢台的北武当黑虎庙、河南南阳镇平的黑虎庙、山东济宁梁山的黑虎庙，济南曾有两座黑虎庙，一座在大明北岸鹊华桥西，一座在黑虎泉之上。

黑虎庙供奉的多是赵公明，也有供奉真武祖师的，供奉黑虎的。

关于赵公明，有多种说法。一说赵公明，字玄檀，骑黑虎，商周时期的武财神。一说赵公明名郎，字公明，终南山人，秦末天下大乱时，隐居终南山修道，修成正果，能驱雷役电、祛病禳灾，还主持天下钱财。后来，张天师收他为徒，让他骑着黑虎守护炼丹室，还一起吃了炼成的仙丹，并封他“正一玄坛赵元帅”，统领五路财神，主管天下之财。

北武当黑虎庙供奉真武祖师。真武祖师在北武当修炼42年，一只黑虎为他驮经送卷，伏卧守卫。功德圆满后，玉皇大帝派五龙把他接到了金阙，让他住持玄武大殿，黑虎因护卫有功，封为真武大帝的护法神。

除了供奉上述神仙，山东梁山黑虎庙供奉的是黑虎。传说在黑虎庙附近有一条赵王河，河里有一条恶龙，每年兴风作浪，祸害百姓。有一年发大水，淹没了农田村庄，淹死了许多百姓。这时，一只长毛黑虎从天而降，与恶龙大战，最终恶龙败逃。从此，河水安澜，百姓安居，人们感恩黑虎，在这里建了黑虎庙。

据记载，黑虎泉上方的黑虎庙又称玄帝庙，供奉的是赵公明。为何建黑虎庙，没有详细记载，我想无非是为“镇水”。黑虎泉汹涌丰沛，喷涌量巨大，给百姓带来了生活便利的同时，也曾带来过水患之忧。传说，古时候趵突泉水势汹涌，曾达数丈高，“趵突泉”石刻“突”字上的“点”都被“冲”到大明湖里了，谁能担保黑虎泉不会发“大水”，于是人们通过建黑虎庙，供奉“正一玄坛赵元帅，护佑河水安澜、生活平安。明代王象春《齐音》中说：“黑虎，传说是水神，遂有庙祀”。黑虎作为“水神”，很多地方在河畔建黑虎庙，大明湖畔也建了黑虎庙，足以证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