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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伦的命运(百姓故事)

2025-02-21 10:50栏目:生活常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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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二十多年前的事了。那年,一纸调令,就将在车间干得好好的阿伦调到这车库当起保管员来了。

“照理说,怎么着也不该让个二十几岁的年富力强的壮小伙子来守一个车库呀!”职工议论纷纷,阿伦也是莫名其妙。

但守这车库毕竟比在车间干苦力要轻松得多,阿伦也就懒得去问个究竟了。“这样其实也挺不错的!”阿伦想。

一天,两天,相安无事,日子长了,大家见怪不怪,议论也就慢慢平息了下来。

但这时,阿伦却感到有点不对劲了,为啥?太闷!你说说看,整天一个人对着一大堆钢铁玩意儿,死气沉沉的,能不闷吗?

“管他呢?既然闷得慌,那么就有事没事地出去溜达溜达吧!”阿伦可不是那种死板僵硬、不懂得“变通”的人。

但这一溜达、散漫起来,可就要出事了!这不,昨晚厂长的二小子刚买的摩托车被偷了!

原来,由于厂车库毗邻职工宿舍,而车贼一直猖狂,所以职工的车辆也大都是存放于车库内的。昨晚阿伦车库门锁得太早,以至于二小子的车没法放入车库,而被车贼乘虚而入……

厂长大发雷霆,将阿伦骂了个狗血淋头。

“那个贼也真是他妈的太不识好歹,谁的车不好偷,偏就去动咱厂长的二小子的!”阿伦可真是一肚子的窝囊气,从那个贼的第十八代祖宗骂起,一直骂得天昏地暗。

依着厂长,真是恨不得将阿伦扫地出门才好。还好副厂长说话了,他提醒厂长不好太为难阿伦,否则别人可能会说他公报私仇,所以最后厂长总算没太和阿伦“计较”,只给了他一个严重警告处分。

经此事变,阿伦可是规矩多了,去马路上逛悠逛悠什么的,是再也不敢了,至于迟到早退,更是别提,谁敢去撞厂长的枪口?他守车库可比以前尽职尽责了!渐渐的,大家也都改变了对他的看法。

然而,世事总是难以预料的。

阿伦有一个青梅竹马的女朋友,名叫方菲。这女孩子呀,可真是水灵得没话可说!虽然是从小玩到大,但女大十八变,这方菲可是越变越漂亮了,而且她刚从县城读书回来,身上又增添了一种以前所没看到的气质,怎不令阿伦更加神魂颠倒?以前车库之所以出事,很重要的一个原因就是因为阿伦的心思早就因她而飞了,哪里还想着去尽职尽责地管好车库?

车库规定晚上八点三十分锁门。这天,阿伦和方菲约好晚上九点钟在公园门口不见不散。然而,直到八点五十分,依然不见副厂长的那辆高档摩托车出现。阿伦就有点急了,猴子屁股似的一刻也坐不住了,只是拼命地踱着圈子,拉长着脖子……

但他终于还没敢锁上车门,不顾而去。正当阿伦已烦躁得无法忍耐之际,副厂长总算回来了。他像是有什么急事,火烧屁股似的,摩托车还未停稳,就一把熄了火,拔出钥匙,匆匆上楼而去。

副厂长是有名的“妻管严”,平时回家迟了,假如找不出一个能被原谅的理由,或稍有什么“越轨行动”之类的风声吹人老婆的耳中,老婆的那一关就很难通过。这,对于全厂职工早就不是什么秘密了。

阿伦见此就有些又好气又好笑。也顾不得许多了,他一把将车挪到了车库,急匆匆锁上后,又急匆匆地赶赴方菲的约会去了。

赶到公园门口时已经迟了好半天,方菲阴沉着脸,一脸的不耐烦。

阿伦赶忙陪着笑脸,忙不迭地解释,费了好大的劲,总算使方菲的脸“多云转晴”。

回到宿舍时已是深夜。然而,还未进宿舍门,阿伦就感觉有点不对劲了:这帮哥们为何如此兴奋,已是深夜犹自议论不休?

“难道又丢车了?”阿伦纳闷了,“不会呀,车我可都是一辆一辆地数过,不缺!车库门也锁得牢牢的。”阿伦怎么也不会想到,他会在无意之中闯下如此大祸:副厂长有一个三四岁的小侄女,名叫洁雅。因她父母都出差了,所以就到副厂长家来住几天。没料到,今天晚上她独自一人在家玩耍时,不知何故引起了煤气中毒。等副厂长匆匆赶回时,车却被阿伦锁入了车库,以致耽误了时间,送到医院抢救时已经来不及了..

阿伦的脑袋“嗡”了一下,仿佛挨了重重一记闷锤,登时懵了、傻了,手足无措了.

阿伦被厂开除了。

方菲根本不容阿伦多说,她对他的表现太失望了,她毫无挽留余地地和他分了手。

阿伦呆愣愣地望着窗外。

世事真是谁能预料?转眼过去了半个月,这天,阿伦正吃着晚饭,忽然听到了敲门声。

开了门,蓦地,阿伦怔住了,这不是洁雅那女孩儿的父亲吗?他来干什么?他一定是来索债的!那么,阿伦不寒而栗,突然之间,阿伦连手脚都有点哆嗦起来。

看着阿伦那一副惊惧的样子,来人紧绷的脸略微松弛了一下,他顺手从口袋里拿出了一盒好烟,弹出两支,递给了阿伦一支。看着阿伦惊慌地接过了,他似乎赞许地点了一下头,然后自顾自地坐下了,说:“小伙子,怎么,不欢迎我?也不请我坐?”

“请坐!请坐!”阿伦回过神来,赶忙手忙脚乱地倒着茶,但一不小心,烫着了自己的手..

看着阿伦那一副狼狈的样子,来人脸上露出了几分笑意,他打开了带来的一个包,将包中的东西一放在了桌上,然后,拍了拍阿伦的肩膀,说:“小伙子,知道你因为小女的事被开除了,我很过意不去,这点东西算是补偿,你就收下吧!”

阿伦看了看桌上的礼品,都还挺贵重的,世上居然会有这等好事?!阿伦怀疑自己会不会是做梦。

这么想着,阿伦猛地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头,“唉哟!”阿伦疼得叫了起来。

“怎么了?”来人愣了一下神。“这..这”阿伦疑惑不解。

“这个?哦,没什么点点小意思!”来人起身看了看表,说,“我还有事……”说着就向门口走去。

“刘厂长!”阿伦赶到了门口,“这礼物我不能收,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很抱歉!”

“我知道!”刘厂长的脚步丝毫没有要停之意。

“刘厂长,假如您真的是那么一个大好人,真的想帮我,那么,这些礼物我不要,我能不能求您一件事,您也是一厂之长,能不能给我安排一份工作?能不能.”

刘厂长脸色变了变,但马上又恢复了平静,“小伙子,这个我恐怕无能为力!

说完,他一推房门,大步地走了出去。

“怪事!”阿伦盯着那背后影愣了好半天,感到不可思议。

听完阿伦天方夜谭似的叙述,一家人也都面面相觑,谁也猜不透这姓刘的葫芦里装着什么药。

“他会不会是想生个儿子,所以害死了自己的女儿?”嫂子提出了怀疑。“很有可能!”妹妹一直心直口快,“这姓刘的没准就不是什么好东西!”“对呀,肯定是这样,不然,除非是那姓刘的神经有毛病!”阿伦有些恍然大悟。

“人说虎毒不食子,这种人,简直是禽兽不如!”一家人分析透彻后,个个义愤填膺。

嫂子忽然灵机一动,说:“阿伦,你

不是想找个工作吗?这姓刘的可也是一个厂长……”“可他已经拒绝了!”

“你可以先探探他的口风,假如我们揣测有误那就算事了,假如他确实害死子他自己的女儿,那他一定会作贼心虚,肯定不会拒绝你的!”嫂子说,“你就跑一趟吧,也可进一步解开咱大家心中的疙瘩。”

在家人的支持鼓励下,阿伦硬着头皮提着一份重礼敲开了刘广长的家门。

果然,刘厂长起初百般推辞,但在阿伦装作无意中提了上下他女儿的死是否有几分蹊跷后,他的脸色果然就变了,虽然马上又恢复了平静,但接下来他的语气就软了许多,再后来他终于答应了阿伦的请求。

阿伦获得了一份轻闲但收入不低的工作,而对于方菲,阿伦一直不能忘怀。这天,阿伦不由又想起了和方菲在一起的日子。他叹了一口气,骑上车漫无目的地逛了一通,不知不觉就来到了那家和方菲经常光顾的电影院。

阿伦本无看电影的兴致,但又想既来之则安之,就掏钱买了张票,进去了。

电影散场时已是深夜。有道是无巧不成书,正在阿伦一边骑车还一边回想着方菲的容颜时,忽然从一个很深的小巷里,传出了一个女子微弱的呼救声,阿伦侧耳倾听,那声音居然酷似方菲!

阿伦登时血液沸腾了,一把调转车头就向小巷口冲去。

呼救声传自巷子里一户人家的大院子里。隔着门,借着院里的一点微弱灯光,阿伦向里面望去,这一望,他惊呆了:一个歹徒正重重地压在方菲的身上,撕着她的衣衫,一个在旁边盯得连眼珠子都不眨,而另一个更可恶,手里还举着一个摄像机,似乎还要将全过程拍摄下来。

阿伦肺都气炸了,准备一踩踏板冲过去,忽然想起不远处有一个电话亭,自己不可能是这三个家伙的对手,应该先报警!

报警后阿伦踢开了没有闩紧的院门,骑着车冲了过去。将旁边猝不及防的两个家伙撞开后,阿伦将车一扔,冲着压在方菲身上的那个家伙就是重重一拳,还未等他反应过来,又猛地一脚将他踢开,然后拉起方菲就准备跑。

“啪!”方菲一记狠狠的耳光抽得阿伦晕头转向。

“我们在拍戏!”方菲怒冲冲地冲着阿伦吼道

阿伦愣了,捂着脸呆呆地看着方菲。

“小子,你找死!”那三个家伙不顾方事的劝阻,坚决不肯就此善罢甘休。

“啪!”那个挨了阿伦一拳一腿的家伙甚至已亮出了弹簧刀。

正在危急之时,突然远远传来了警车尖锐刺耳的警笛声。那三个家伙顿时惊惶失措,甚至连摄像机都顾不上拿,拔腿就跑。

阿伦一把揪住了其中的一个,任凭他拳打脚踢就是不放手,直到随后赶到的公安人员一举将其擒获。

在公安人员强大的心理攻势面前,罪犯终于供认不讳。

原来这是一个以拍片为名进行流氓活动的犯罪团伙。他们利用那些涉世不深、一心想成为影星的少女的心理,往往采用假戏真做的方法,到后来就真的对她们实施了伤害,随后就以将录相带公布于众这一使所有少女都感到害怕的方式来要挟她们,从而将她们玩弄于股掌之上。

方菲是他们早就计划猎取的猎物之一,假如不是碰巧被阿伦撞上,那晚就准备假戏真做了.

方菲如梦初醒,惊骇得说不出话来了。

阿伦的命运(百姓故事)

因感激阿伦的相救,方菲终于又和他和好如初。

洁雅那女孩儿的坟在郊外。

坟前,阿伦伫立良久,每当想起那么一个活泼可爱的小生命就这么毁在自己的手上,而自己还因此获得了一份好工作,阿伦都不免良心不安。

阿伦是相信因果报应的,昨晚的一个梦便使阿伦胆颤心惊:洁雅那女孩儿的魂灵要向自己索仇,她要自己还她一个公道。今天早早的阿伦就请了假,匆匆地赶到了这块墓地。祭祀之后,阿伦在坟前默默起誓:“洁雅,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为了赎减我的罪孽,我一定帮你查清你中毒一事的真”

自那之后,那起煤气中毒一事逐渐成为阿伦的一大心病。他觉得这事一天不揭穿,心中的那块石头就一天不会落下,这事已在心中噎得难受,就是丢了这份工作,也得把事情查清。

终于有一天,阿伦辞去了那份工作。然后,他义无反顾地向公安机关检举了那起煤气中毒一事,并一陈述了自己心中的疑团。

此事引起了公安机关的高度重视,公安局决定抽派专人负责调查。此事很快真相大白,但结论令阿伦目瞪口呆:经过公安人员反复地调查取证,证实那起事件纯属意外事故。

“那么他为什么要送那份重礼,又为什么害怕别人提及那事?”阿伦想不通了。

“他送那份重礼是因为他曾经很想有个儿子,故而发过誓,谁若帮助了他,他一定重谢。事隔多年,他的这种心思本已渐渐淡漠了,谁知却又居然发生了。你间接地帮助了他,但这又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当然他不希望提及。”一个公安人员笑着向阿伦释疑。“当然,从道义上讲,他是应该受到谴责,但这并未触犯法律”

阿伦苦笑。

阿伦后来又找了几份工作,但不是人家不要,就是没法胜任,再要么就是自己不满意。

阿伦一次次地换着工厂,又一遍遍地回想着以前那份轻闲、薪水不薄、而又充满盎然生机的工作。(正因为如此,以后的工作他干起来才味同嚼蜡了)。

阿伦明白,这是因为自己的文化水平太低,他就一咬牙,准备自学,但刚学了几天,就发觉困难重重,甚至有好几次怀疑自己是不是有那个能力,是不是该放弃,就连方菲再三鼓励也没用。

终于,方菲为此和他发生了一次激烈的争吵,最后失望地离他而去,到另一个城市从此再不愿和他见面。

痛定思痛,阿伦终于有天痛下决心,将自学坚持了下来,并报名参加了自学考试辅导班。在班上,他是学得最刻苦最认真的一个..

经过三年多的努力,阿伦终于获得了一份中专文凭,并凭着自己的努力,找到了一份比较满意的工作。

在洁雅坟前,阿伦再次伫立良久。回想这几年来的风风雨雨,阿伦觉得真的恍如隔世,那时的自己,如何能想到现在的自己是如何一副模样?

正准备慢慢离开,突然,阿伦愣住了,“是你,菲菲,真的是你?”阿伦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是我,不错,是我!”方菲微笑着,“我就知道你肯定在这儿,四年了,阿伦,你到底没让我失望!

“原来,你阿伦哽咽了,“菲菲,你这几年.”

他们不禁紧紧地拥在了一.起。

远处,一只白信鸽被惊起,扑愣愣地振翅一飞,在天空划出了一道优美的弧线,向远处延伸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