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安的围城——漫长的一生(669)
跟大家说一句,大家别着急,静安的围城到了尾声,大约两周差不多结束。也许提前。
感谢大家一直坚持阅读我的小说。
盛夏之际,大家注意防暑。
1、
六月末,丹东国际马拉松比赛即将开始。
静安要去跑马拉松,跟父亲和母亲说了。
父亲母亲都不赞成她去跑。
母亲说:“你都多大岁数了?你还以为你20啷当岁啊?跑折了腿可咋整?一辈子大事!”
静安笑了。“妈?跑累了我不知道歇着呀?我又不笨。”
母亲说:“你不尖呢!”
父亲也劝说静安:“你呀,太冲动了,啥事要考虑好了才能去做,别想啥就去做啥。”
静安说:“想啥不去做啥,那不是白想吗?反正我想到了就去做。”
父亲和母亲,比较保守,他们这一生,很少做过出格的事情。
他们认为跑马拉松,都是专业的运动员才能去做的事。普通人做不到。
认为静安是异想天开,白耽误功夫。
静安不会考虑那些,她只考虑我想做什么,我喜欢做什么。
想到要去做的事情,她就想办法把这件事做成。
这段时光,她每天上午写剧本,下午去跑步。
一开始在广场跑步。
她家附近有一个广场,隔一天,她就在广场跑个七八圈,或者跑10圈左右。
一圈是一公里,10圈就是10公里。
后来,她过度到跑公路。
因为跑马拉松的时候,都是跑公路。
天气渐渐地热了。一开始,静安都是凉快的时候去跑步。
后来她决定,不能总是在凉快的时候跑步,她要在热天的时候去跑步。
因为跑马拉松的时间,是上午八点半到下午两点半结束。
静安报的半程马拉松,是从上午8点半,跑到中午11点半。
六月末参加比赛,这个时间是热的。所以,她要训练自己在热的时候跑步。
第一天跑公路,她发现了,公路上还有人跑步。看到有同行者,她跑得就更来劲了。
不过,也有很多人好奇地看着静安,不知道她大夏天顶着太阳跑什么,有点看稀奇的意思。
静安心里也笑,大夏天,她顶着太阳跑什么?
她只想做一件自己没做过的事情,想做一件自己想做的事情。
5月末的时候,她最长的时间跑了100分钟,跑了14公里。
按照这个速度,在3个小时完赛是没问题的。
但问题是,静安不是机器人,不是车,她不是匀速。越往后跑,她会越累,速度会慢下来。
后来,她又跑了一次两个小时,认为可以了,应该能跑下半程马拉松。
顾泽知道这件事,也劝说静安,不同意她去跑马拉松。
他认为跑马拉松是运动员的事情,静安应该做的,就是在写字台前写作,跑什么马拉松啊?
静安做的事情,多数时候不被人认可。
但她认为不能给人生设限,她想去做什么,都可以尝试着去做。
她还是听从内心的召唤,在六月末的一天,背上自己的双肩包,登上了去丹东的火车。
静安为了跑马拉松,买了很多装备,400多元的跑鞋就买了两双。
她还买了两套运动衣,一套黑色的,一套玫红色的。
看到运动服穿着很舒服,她又买了两套,一套枣红色的,送给母亲。一套藏蓝色的,送给了父亲。
这次去丹东,她买的卧铺票,一觉醒来,就到了丹东。
下火车之后,她先去报到点去报到,领了号码布,领了一个兜子。
她是提前一天到的,准备在丹东这里玩一天。
在鸭绿江边,她找了一个旅店,还不错,80元,有卫生间,有电视。
沿着鸭绿江寻找好吃的。却发现这里和北戴河不同。北戴河比较亲民,周围摆地摊的很多。
在丹东摆地摊的很少,街边也看不到卖小吃的摊子。大街上太干净了。
她只好去一家饭店,点了一碗冷面。
按理说,在丹东吃冷面,这冷面应该好吃,没想到,三个字,不好吃。
五个字:一点不好吃。
静安想想,算了,她是来跑马拉松的,不是来吃冷面的。
不过,水果店里,她发现了金灿灿的大杏。
在安城老家,这个时候杏还是青色的,长在树上没熟呢。
冬儿奶奶家老宅里的杏树,七月初的时候,杏还没熟透呢。
在丹东,瓜果梨桃已经下来了。这里热,比静安老家要热上很多。
不过,在海边走,还比较凉快。
静安在大桥上走的时候,鸭绿江对面能看到异国的风景。
说句实话,没有咱们这边漂亮,那边看着好像安城30年前的样子,不发达,不繁荣。
静安溜达够了,买了两斤杏,两个面包一瓶水,打算留到明天早晨当早餐。
这次静安出来,没有背着笔记本。她要放松两天。
顾泽在家帮她遛狗,她可以放心地去跑步。
晚上,她躺在旅店的床上没有别的消遣,就打开电视看。
电视上正在放映《刀客家族的女人》,静安看得入迷,一边看电视,一边吃杏。
结果悲催了,早晨四点钟起来,肚子叽里咕噜地叫,赶紧去了一趟卫生间。这都是杏的功劳。
这回肚子倒空了,她又睡了一会儿。
六点多钟又醒了,她吃了一个面包。肚子没事了。
没敢吃太多,她怕跑步的时候岔气,那就没法跑了。
跑慢点没关系,就怕跑岔气。
到了起跑点,人身人海,跑步的人太多了,有十几岁的孩子,有七旬以上的老者。
静安要是不来这一趟,真不知道这么多人跑马拉松。她开了眼界。
静安跑马拉松,没想获得什么名次,她只是在后面跟着别人一起跑。
这次比赛,还有肯尼亚的黑人参加。
黑人身材不错,矫健,结实,他们跑得很快。
前20名都有奖金的。前三名奖金很高。
据说,那几个黑人参加马拉松就是为了挣钱,养家糊口的。
参赛者沿着鸭绿江边的公路一直跑下去。两边的树林枝叶繁茂。挡住了炙热的阳光。
不过,这天有意思,九点多钟开始下雨。小雨不大,毛毛雨。
汗水和雨水混合到一起,一点不难受,感觉很爽呢?她跑嗨了。这天气太适合跑步。
丹东的公路也宽阔,在江边跑步,真舒服啊!
静安半程还没到一半折返呢,人家黑人已经撩开两条长腿,噌噌地折返了。人家是跑全程马拉松啊。
这体力真不如人家。
静安发现一件事,在跑者的带动下,她也跑得飞快。
一个小时,跑到折返点,返回的途中,她松了一口气,觉得能跑完。
这时候疲惫也袭击了她,两条腿有点跑不动。
她赶紧跟着别人学,走到路边压压腿,在补给站,她吃个香蕉,吃个巧克力,补充点能量。
然后,她接茬再跑。
真的,那么多人一起跟着你玩,跟着你跑,多有意思啊。
静安就跟自己的身体打商量:“跑完吧,不要半途而废,跑完之后咱就大吃一顿,回家好好地歇着。”
一会儿,腿疼了,她商量腿:“没事,马上就跑完了,顶多还跑一个小时——”
跑到两个小时的时候,她真跑不动了。
她以前在家里,跑步时间没有超过两个小时。
还有,这次她跑步一开始跑得快,这很容易让她一下子把力气用完。
庆幸的是,她跑得不是飞快。
跑马拉松,靠的不是爆发力,靠的是长久的耐力。
一开始不能跑快,要慢点跑。以这个匀速,一直跑完比赛。
这时候,手机响了。静安买个手腕戴的包,里面装了手机和钥匙。
拿出手机一看,是冬儿打来的电话。
静安有点不耐烦地说:“冬儿,给我打电话啥事?妈妈正在跑马拉松,比赛呢。”
冬儿笑着说:“妈,我在丹东,就在你们起跑的地方,等着你。妈你要是累了,就别跑了,走回来,我在这里等你。”
这孩子,一开始说话的时候,是笑着说的,说着说着,哭上了。
静安笑了:“闺女,等我吧,半小时就到了。”
跟姑娘打完这个电话,不知道怎么回事,静安的浑身又充满了力量。
想到女儿就在前方等待她,她觉得两条腿不累了,也有劲了,噌噌地往起点跑。
忽然想到一件事,人生是不是也是一场马拉松,跑到半途,可能就没劲了。
跑到终点,可能力气都用完了。
可是,原来终点也是起点呢!
跑到起点处,静安用了2小时35分钟跑完半程马拉松,完赛。
冬儿快步走到静安身边,一把抱住了静安。
静安笑着说:“你用那么大劲儿干啥,勒疼了。”
冬儿不好意思地擦掉眼泪,又笑了。
有人来叫静安的号码,让静安去喝水,吃香蕉,补充一下能量,不能累坏了。
然后,人家还给了静安一个白色的浴巾,上面写着一行红字:“2014年丹东国际马拉松比赛纪念。”
这条浴巾,静安至今还保留着。
前几年断舍离,她想把它扔掉,不知道怎么,又保留了下来。
参赛的证书也打下来了。
她跟女儿去吃了一顿好的,回到旅店聊天。
母女两人什么都可以聊。
冬儿现在也看书,两人聊小说,聊电影,聊学校,聊家里。
第二天,母女两人上了火车,静安送冬儿去通化,再换车回安城。
这次和冬儿见面,她发现女儿稳重了一些,成熟了一些。
但也少了小女儿的一些天真可爱的地方。
女儿总是要长大的。
望着女儿走出站台,远去的背影,静安心里很惆怅。
冬儿就这么长大了?很快就会不需要她这个妈妈了吧?
2、
回到安城,静安去了一趟父母家,把带回来的杏给父母送去。
父亲和母亲看到她囫囵个地回来,都挺高兴。还追问静安跑了第几名。
静安说:“妈,爸,一看你们就不懂马拉松。跑马拉松不是为了名次,是为了自己。
“在规定的时间跑完规定的公里数,就算完赛,你应该问我,这次跑马拉松,完赛了吗?”
母亲笑着说:“我不懂,你呀,净一些歪心思……”
这次在母亲家里,静安突然发现了一件事,母亲家的厨房和北卧室之间的那道墙壁,出现一个倾斜的裂缝。
静安从棚顶看到地面,发现这条裂缝有点大。
跟父母说起来,母亲叹口气:“这条裂缝去年的时候,还没这么大呢。今年就大了,我也担心。那你说能咋办?”
静安说:“找物业。”
母亲说:“找了,没人管,盖楼的人早都走了。”
这可怎么办?
这楼住着危险呢。
静安给李宏伟打个电话,李宏伟领着人来到母亲家查看。
专家量测完之后,认为没什么问题,给了一堆专业的说法。静安和母亲都不懂。
事后,李宏伟给静安打来电话:“要是不喜欢住了,这个楼房就卖掉吧,也住了十多年,老楼了。”
静安追问:“这楼到底有没有毛病?”
李宏伟说:“说没毛病,陈叔陈婶也担心,那就卖掉吧,再换个楼房,换个下一层的,这样的话,陈叔和陈婶上下楼也方便。”
静安想了想,想到自己的楼房。
那个三楼是80多平,如果换成2楼的话,给父母住着正好。
她就对小哥说:“我找六哥了,想要把三楼换成二楼,我加点钱也行,看看能不能换。要是能换的话,就给我父母住。”
李宏伟说:“行,那里的楼房距离蔬菜大厅更近,更好。我跟你六哥说。”
稍晚一会儿,葛涛打来电话,很不高兴地说:
“你没长记性啊?怎么有啥事都找李宏伟呢?他能帮你办也行,他还啥也办不了,还得找我。你直接找我不行吗?还得废二遍事儿。”
静安笑:“我跟你说好长时间了,你也没帮我换二楼。”
葛涛大声地说:“你们家呀,说换就换?”
不过,葛涛说了,想办法,帮静安换到二楼。
过了几天,葛涛打来电话,让小姚陪着静安去办理入住。
换了一个把道边的房子,二楼,一层就一户,这个单元只有六户人家。
办理完手续之后,静安跟父母说了。
父亲和母亲来看楼房,一下子就相中。
父亲说:“这个单元好,就六户人家,你看静安报社后面的楼房,一个单元一层住三家,一共18家。太闹了。”
母亲也相中了,这个阳台比母亲老楼的阳台大,宽敞,这回花盆有地方放了。
母亲问静安:“你的楼房卖多少钱?”
静安说:“卖啥呀?你们住吧,拿到手我也不住,正好你们住。”
父母都知道,静安打算楼房到手,就卖出去,这样能挣一半钱。
父亲说:“哪能不给你钱吗?我们手里有钱,不过,都存了定期,我们把那边的旧楼卖掉,再添加一部分给你。”
这个时候,楼房的价格,正是噌噌往上去的时候。静安的楼房卖18万的话,撒手就没。
尤其这个地点,非常好。
装修的时候,静安没插手,都是父母自己装修的,按照他们自己喜欢的风格装修。
母亲过生日的前几天,旧楼卖掉了,卖了14万零点。
母亲要给静安添加几万,静安没要,说:“这样吧,我要10万,那4万你们留着装修吧。”
但父母最后还是给了静安12万,觉得这样女儿也亏了很多,10万的话,那太少了。
静安也明白,如果不要钱,父亲母亲住着她的楼房,总觉得欠着女儿什么。
既然父母非要给,静安就收了钱。
虽然比她自己卖楼少挣了很多,但帮父母换了一个舒心的大楼,她心里也高兴。
3、
静禹一家三口,在母亲生日前夕赶了回来。
看到静禹,母亲就抱着儿子哭了起来。
父亲也是直掉眼泪。
凤兰在省城陪着她妈,她妈身体也不好,常年吃药。
在母亲过生日这天,凤兰来到安城。
静禹这次跟父母说好,以后每年都回来一次,给母亲过生日。
这次过生日的所有花销,都是静禹出的,没让静安出一分。
静安要给母亲买裙子,母亲同意了,但父亲不同意。
父亲还训母亲:“你记性咋这么不好,沙发电视都是大闺女买的,说好了过生日不花钱,你还要衣服,你那柜子里都是衣服,穿一辈子都穿不完。”
母亲被父亲训了,很委屈。
一旁凤兰拉起母亲的手,说:“妈,这回不用大姐给你买,我和静禹给你买,那我爸就管不着了。”
儿子孙子回来,母亲可仗义了。嗓门都大了。
商店出兑之后,有一阵子,母亲在家里地位有点下来。
因为母亲的退休金,比父亲的退休金低很多。
家里谁工资高,谁嗓门就大,谁管事的范围就大。
这回静禹回来,给了母亲一万块钱。母亲抖起来了。
母亲对父亲说:“这回静禹给我钱,那我加在退休金里,比你多。”
父亲笑着说:“静禹是给你一个人的吗?不是给咱家的吗?”
母亲马上板着脸说:“你听错了吧?人家静禹说得很清楚,就是给我买衣服的。”
父亲吃惊地说:“一万块买衣服?大姑娘上轿也花不了那么多钱。”
母亲说:“管不着,这笔钱归我自己管,你别总来盘问。”
这一年,日子过得很快。
静禹一家三口在国内住了二十多天,又坐飞机回去了。
送别的时候,父亲母亲都掉了眼泪。
静禹用力地拥抱了母亲,说:“以后我年年都回来,你别惦记了,也不用想我,明年这个时候,我还带着球球回来。”
静禹这次回来,要给静安钱。
静安没要。“我现在日子过得挺好,我要你什么钱呢?”
静禹说:“这个楼房你少卖了那么多钱,我给你补上点。”
静安说:“按理都应该白给父母住着,但妈爸非要给我钱,可能他们觉得自己花钱买楼房住,住得仗义。我就收了钱,这就够劲了,你还给我什么钱?”
静禹后来没给静安,但冬儿回来参加姥姥生日宴,静禹给了冬儿一个红包。
静禹回来这一趟,花了不少钱,一家三口坐飞机往返车票,都是钱呢。
4、
这年九月份,冬儿开始念大二,静安的剧本也全部写完。
随后,又修改了多遍。修改到吐。
但也得修改,这是她的第一部电视剧剧本,一定要打磨好。
11月份,王总给静安打电话,说准备到东北拍戏。
静安写的剧本,是东北的故事,很多故事都是下雪的天气。
男主人公用杨烁。杨烁演过《生死线》里的四道风,演的非常好。
静安也很喜欢杨烁。那次在丹东跑马拉松,她在旅店那晚看的《刀客家族的女人》,这里的男主人公就是杨烁演的。
演员差不多都敲定了,王总又来电话,让静安提前过去。
导演就剧本的问题,要跟静安说一下,有些地方需要编剧修改。
之前,静安跟王总他们签的协议里,写上了这一点,修改好了,尾款才能给静安。
如果修改得不满意,编剧还得继续修改。
其中一部分钱,要等待开机之后,才能给静安。
天冷了,要去沈阳拍戏,母亲让静安戴上羽绒服。
顾泽也说:“把披肩也戴上,雪地靴也戴上。”
静安笑了,沈阳什么没有卖的。
其实,很多场景将来还要到哈尔滨那面去拍,要到老林子里去实地取外景。
但那时候静安可以不用跟着去。
一起都预备好了,临走前一天晚上,顾泽给她送行。两个人都喝多了。
静安想起年轻时候那些荒唐的事情,顾泽也说了很多以前没有说过的话。
顾泽还说:“这个电视剧拍完上映,你就成了大编剧,你到时候不会去北京,不认识我了吧?”
静安说:“放心吧,我走到哪儿都会回来的,我的根在家乡,没有家乡土地的滋养,我也写不出来这么多作品——”
半夜,手机响个不停,静安从被子里伸出一只手,接起电话。
这个电话让静安火热的心,瞬间变得冰凉!
未完待续——
本内容为虚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