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家政的女人，都是被生活所迫，不干这行业体会不到那种辛酸

《离乡的摇篮曲》

六月的沂南被蝉鸣搅得燥热难安，李芳攥着第五张被退回的简历站在家政公司门口，墙上的招聘广告被晒得褪了色，"月薪2800元，法定假日可调休"的字样刺痛着她的眼眶。这是本周第三次面试，经理用指甲敲着合同条款："周末和节假日必须到岗，公司就这个规矩。"玻璃窗外梧桐叶的影子在地面碎成斑驳的光点，恍惚间她又想起三年前在临沂市妇幼中心的日子——每逢节假日，休息室总堆满年轻父母们送来的果篮，负责人王姐总会把值班表举得高高："谁想挣双倍工资举手，咱们民主排班！"

暮色里推开家门时，母亲正哄着哭闹的小外孙。两岁的小家伙突然张开手要姨姨抱，李芳沾着奶渍的围兜还没解下，孩子已经在她怀里打起奶嗝。"还是你有办法。"妹妹递来温毛巾，话里带着哽咽。三年前妹妹产后抑郁发作，是李芳辞了临沂的工作回来照看，用专业手法纠正了孩子的昼夜颠倒。此刻西厢房传出父亲压抑的咳嗽声，她低头轻拍着孩子单薄的脊背，忽然发现妹妹月子中心送的感谢锦旗还挂在墙上，金线绣的"妙手仁心"四个字已经黯淡如秋叶。

汽车站安检机轰隆作响的那个清晨，李芳把培训证书又往背包深处塞了塞。微信群里跳动着临沂雇主们的消息："小李什么时候回来？我家老二快出生了。""上次你教的那套抚触操，新来的育儿嫂总不得要领。"检票口的地面瓷砖裂着细纹，倒映出她磨白的帆布鞋尖。两小时前收拾行李时，母亲把腌好的香椿芽装进玻璃罐："带着，城里买不到这么嫩的。"而父亲始终没出屋，只有药锅在煤炉上咕嘟咕嘟冒着苦涩的白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