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姆的修养(598)匆匆相聚又别离
家政阿姨当讲师,一堂课挣了半个月菜钱
和面,调馅,上锅蒸。问题一个接一个砸过来。面发不好怎么办?包子塌陷怎么回事?素馅青菜怎么保持翠绿?赵慧萍答得仔细。这些答案网上都有,但有人当面问,就是给她脸面。活动结束,几个阿姨凑过来加微信,说要拉群交流做菜。有个阿姨羡慕地说:“你老板真好,肯放你出来讲课。”赵慧萍脸有点热。好老板?或许吧。但更关键的是,老太太算准了时间——那天下午她和老爷子要去亲家,家里没人,赵慧萍的时间刚好空出来。
管家当场把讲课费转了过来。钱不多,但足够让赵慧萍心跳快了几拍。物业这种地方,向来只进不出,这次居然吐钱了。老太太知道后,话很直白:“这算什么?我一个月给他们交那么多物业费,你凭劳动拿钱,天经地义。”话是没错,可赵慧萍心里门清,这钱能挣,是因为老太太默许她用了“被买断”的时间。她下午特意坐地铁出去,用这笔钱给老太太买了束花,给老爷子买了箱他爱吃的秋月梨。老爷子捏着梨,哈哈一笑:“这可比打麻将挣得多,你自己留着。”

几天后,老太太的儿媳妇刘怡带着小孙女双双和育婴师李姐回来了。老太太提前几天就开始忙活,指挥赵慧萍买菜、打扫、铺床。大鱼头、三文鱼、虾、茼蒿、土豆丝……全是儿媳妇爱吃的。赵慧萍随口问:“您跟儿媳妇一起生活过?”老太太点头:“生老大那会儿,产假都在家,上班才回北京。”刘怡是北京独生女,老太太私下感叹:“亏得儿媳妇懂事,愿意生俩。现在年轻人,像她这样的不多。”赵慧萍顺着话头:“您有福气,儿女双全似的,孙子孙女都有。”老太太笑着没接话。
刘怡回来主要是看摔伤的姥姥。她风风火火,到家就吃,吃完就安排第二天的行程。她给老两口都带了新衣服,里里外外齐全。赵慧萍和李姐一起把那个大得离谱的行李箱抬上楼时,心里嘀咕:这箱子简直是个百宝箱。刘怡不算漂亮,但看着舒服,说话做事利落。她对赵慧萍的手艺赞不绝口:“阿姨,你手艺可以呀,怪不得我爸妈气色都好多了。”这话听着熨帖。赵慧萍做饭更卖力了,给双双做辅食也格外用心。李姐看在眼里,吃饭时和赵慧萍闲聊起来。她三十出头,研究生毕业,做育婴师是过渡。“简历投出去都石沉大海,先干着呗,工资高,也算见世面。”赵慧萍问:“以后呢?”李姐笑笑:“不知道,不行就接着读博。”
短短两天,匆匆来去。刘怡和双双走时,一向洒脱的老太太和老爷子,眼眶也湿了。赵慧萍默默收拾屋子,心里翻腾。同样是家政,李姐是研究生,做育婴师是跳板,未来可能是博士。自己呢?五十多岁,靠几十年做饭的手艺吃饭。物业那堂课像打开了一扇小窗。原来除了锅碗瓢盆,她还能靠教人做包子挣钱。虽然钱不多,但那是她赵慧萍自己的名字挣来的,不是顶着“阿姨”这个称呼换的工资。老太太默许她用工作时间去讲课,是情分,也是精明——一个能在外头挣脸面的阿姨,留在家里也更安心。但下次呢?下下次呢?总不能一直靠东家的面子。她看着手机里新加的“小区阿姨交流群”,手指动了动。或许,该想想别的路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