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父亲系上围裙是大厨,放下围裙是作家
父亲篇(一)
(昨晚我写的“三十年难忘我的父亲祝兴义”作为总序,我将慢慢写我的父亲)
今天,当我写出标题“我的父亲系上围裙是大厨,放下围裙是作家”时,眼眶已湿润我的双眼,我仿佛看到系着围裙给我们烧菜的爸爸,看到他捂着肝腹水的大肚子,开心地看着我们大块朵颐。
那一刻,父亲内心是满足的,他虽然自己不能吃,但他的孩子正在享受他做的美食。
一
父亲回答:“我就是,你们进来吧。”
我的父亲来自淮北农村怀远县双桥镇,个子不高,但健壮灵巧,翻跟头,耍单杠轻松自如。
我的父亲眼睛不大,但炯炯有神,人人都说父亲眼里喷着激情四射的光芒。
身体健壮,矫健如飞的年轻父亲,遇到娇弱如花,一双水灵灵大眼睛的漂亮母亲,顿时化为绕指柔。
母亲和父亲第一次见面时,母亲就说:“我身体不好,我什么都不会做。”
父亲拍着胸脯说:“我身体壮,都交给我做。”
自从父亲的承诺就是一辈子。
二
1964年我的父母喜结连理,在怀远县一中家属宿舍大院,每天父亲下班后,就开始的买、洗、烧。
母亲下班后就靠在椅子上打盹。
45分钟的讲台已耗尽母亲所有的体力。
父亲每晚做好饭,收拾好碗筷,就开始给我们三个孩子,一一洗漱,待妻儿上床睡了,寂静的夜晚才真正属于父亲。
父亲无论多么劳累,坚持每晚必写3000字。
这是父亲对文学创作的坚持和热爱。
父亲不仅烧菜好吃,还会做大馍,包包子,做花卷,擀面条。
我特别喜欢看父亲做花卷,擀成一张大大的,薄薄的面皮,撒上葱花、盐,均匀地抹上油,从里往外一点点卷起来,再一一切成小油卷,两个小油卷垒在一起,用筷子从中按下去,再把底部捏起来,就做成漂亮精致的花卷。
每次父亲出差前,这会给我们做一锅馒头,一锅花卷。
父亲说等我们吃完后他就该回来了。
看多了父亲做花卷、擀面条我就熟记于心。
2020年疫情在家期间,虽然我第一次擀面条,可是当我拿起擀面杖时,脑子里立刻浮现出父亲擀面条的场景,所以我很麻溜的擀好了面条。
每当我做花卷时,父亲做花卷的情景就不由得涌上心头。
做大馍时,会想到父亲给我讲的笑话。
一个妈妈临出门到亲戚家之前,做了十多个大馍挂在傻女儿脖子上,告诉女儿每顿吃一个,吃完了妈妈就回来了。
可是等妈妈回来时,女儿已饿死了。原来她的傻女儿只吃了前面的大馍,脖子后面的大馍还原封不动地挂着。
我至今还记得父亲笑着说,我相信我的女儿不会饿死的。
父亲似乎永远都不知疲倦,像陀螺一样不停的运转,下班、做家务、夜晚写作。
父亲写的话剧获奖了,写的小说获奖了,因此父亲更忙了,但无论多忙,家里的油盐酱醋,全家人的穿衣吃饭都在他心中。
三
在我的印象中,母亲从来没有给我们买过衣服或找裁缝做过衣服,这些事情都是父亲操办,包括母亲的衣食。
因为父亲要操持一家子的吃喝拉撒,所以父亲和女同事都相处很好。
出差时,女同胞逛商场,他也跟着逛商场;他看女同胞买布料,他也跟着买布料。
当时流行的确良布料,凉凉的,滑滑的。父亲买了好几块,找裁缝给母亲做的两件漂亮的短袖褂。
如今,我虽描绘不出衣料的花纹,但母亲穿在身上,开心幸福的模样,永远留在我的脑海里。
父亲无论走到哪都会想到他的妻儿,牵挂着一家老小,所以,当文坛前辈建议父亲出去学习两年时,父亲连连摇头,说:“不行呀,家里有病弱的妻子和三个顽皮的幼儿。”
但是人不是机器,终究会有累的时候,那个以为自己是不倒的战斗机父亲,终于病倒了。
四
父亲是在一次单位体检时被查出了肝炎。
正值父亲旺盛的创作力时候,他不得不停下笔,住进医院。
经过几次住院,父亲彻底不上班。
他每天早上提着菜篮到菜市场买菜。
当时文联大院的交通车就在院子里,父亲每次提着菜篮买菜时,都和在等候交通车的同事,微笑着打个招呼。
我想父亲看着上班的人群,内心是羡慕的。
生了病的父亲,想着法给我们做好吃的,他说看我们吃的开心他就开心。
1990年,我边工边读“安徽省电视广播大学”。
我工作的地方是合肥第1家咖啡馆,招大学生当服务员,我是作为咖啡馆工作人员应聘上岗的。
明天早上6点上班,我是早茶服务员,九点以后,是在校大学生当服务员。
我从早上6点工作到下午3点,每当我回到家时,炉子上捂着不是西红柿肉圆汤,就是排骨汤。
父亲心疼我起得太早吃不好饭,让我先喝上一碗热腾腾的汤,再赶紧睡觉,晚上再喊我吃晚饭。
有时中午父亲也会给我送饭,同事们都惊呼我的伙食太好了。
去骨大排肉,拍成扁扁的,裹上淀粉油炸后再红烧,飘香四溢,配上浓浓的汤汁,和碧绿的蔬菜,怎不让人胃口大开!
所以由于我刚开始工作的不适应,一下子掉下来的肉,父亲又让我的肉迅速涨了回来。
五
有一天我回家,发现父亲系着围裙,房间和厨房两边跑,我进屋一看,父亲又在忍不住写小说了。
父亲看我到家,脱下围裙慌忙说:“三子你先吃饭,不要打扰我。”
就在那时候,父亲小说《西乡妹子》、《荒嬉人生》、《刘青其人其事》等几部小说纷纷发表并获得好评。
但是,父亲又一次住进了医院,我也不记得这是第几次了。
父亲啊!您固然走得太早,但是您终于可以好好歇歇了
(这是系着围裙的父亲,大家可以先看“三十年难忘我的父亲祝兴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