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奥运马拉松第一人,身高只有1米5,夺冠后被取消金牌引公愤
由于受到外界帮助,多兰多-皮特利被取消了冠军成绩,意大利人虽然输掉了比赛,但是赢得了所有人的心。
1908年伦敦奥运会马拉松比赛,皮特利到达终点线
1908年7月24日,这是奥运会田径比赛的最后一天,伦敦万人空巷。10万名观众把怀特城竞技场挤的水泄不通,数百万人滞留在场外,他们只是为了见证马拉松比赛最后的结果。作为奥运会当中最缺乏爆发力的项目,马拉松居然能吸引到如此多的观众来观看最后的400码,也就是全程的0.87%,这一盛况必被载入史册。
第二天写道:“古希腊马拉松比赛的冠军倒在了终点线上,在胜利的欢呼声中悄然离世,但自从那时开始,没有一次比赛能比1908年伦敦奥运会上的这一次更加激动人心。这绝不是夸张。”
就戏剧性、吸引力和时常发生的喜剧情节而言,早期的马拉松比赛一直精彩纷呈。它起源于1896年第一届现代奥运会,自诞生之日起就从不缺乏传奇故事,但也一直丑闻不断。它有着像伦敦奥运会那样的壮观景象,也有令人啼笑皆非的故事。在1896年第一届雅典奥运会上,季军斯比瑞顿·柏勒克斯被剥夺了奖牌,因为他并没有跑完全程,而是乘了一段马车。四年后,在巴黎奥运会上,马拉松的路线设置得极为混乱,巴黎的市中心随处可见三三两两的选手。美国运动员阿瑟·牛顿排名第五,但他宣称在整个比赛中从未有人超过他。他的同胞理查德·格兰特则表示,在他就要追上第一集团的时候,自己被一名骑车人故意撞倒。观众同样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因为一名叫做“冠军”的选手得到了亚军,而另一名叫“跑得快”的选手得了第三名。
在1904年圣路易斯奥运会上,约翰·鲁尔兹比第二名选手提前了16分钟到达终点,他受到了观众热烈的掌声和第一夫人爱丽斯·罗斯福的祝贺,但是,在第二名选手到达终点之后,鲁尔兹才承认自己其实在跑到九英里时就已经退出了比赛,然后坐车走完了大部分余下的距离。此后,鲁尔兹虽然名义上被终身禁赛,但在第二年就解禁复出。还是在这次比赛中,有两名黑人选手参赛。他们成为了奥运会比赛中最早的黑人运动员,其中一名来自南非的选手取得了第九名的成绩,值得一提的是,他赤脚完成了所有的比赛,而且一度被一只凶猛的野狗紧追不舍,不得不跑离赛道达一英里之多。
这次比赛是在35度的高温之下进行的,最终在取消了鲁尔兹的成绩之后,托马斯·J·希克斯获得了冠军,他的训练师表示:“这是人类历史上最艰苦的比赛环境”。可以说,希克斯是在士的宁(一种使人兴奋的药物)、蛋清和白兰地的帮助之下完成比赛的,而且他实际上最终是被担架抬过了终点线。(如果这张图片有据可查,那么这就不是他第一次在比赛中得到这样的帮助了。)
然后,时间就来到了1908年伦敦奥运会,来到了挤满10万人的怀特城竞技场。在人群中有几位特殊的人物,其中就有每日邮报的记者阿瑟·柯南道尔爵士,他在自传当中曾写道:“我不经常做记者的工作,但是这次我有一个位置很好的座位,于是我动了心。”人群当中还有英国的亚历山大女王,她对这次比赛兴致盎然,一定要求参与到比赛的开头和结尾中,她不仅亲临现场观看了结尾部分,还发电报给威尔士公主,让她为比赛开始发令。
比赛的起点原先设在温莎城堡之外的一条街上,但是公主(她是现任女王的祖母)希望她的孩子也能看到比赛,就把起点移动了几百码,到了城堡之内,保育室的旁边。与此同时,女王也希望看到比赛的结尾,因而马拉松比赛的距离就增加到了26英里385码,这也成为了到现在为止的正式长度。此前,这一长度是在25英里到26英里之间。新增加的385码虽然不多,但是却起到了举足轻重的作用。
电报准时于下午2时33分到达,公主发出开赛的指令,55名运动员沿着挤满了观众的赛道开始了比赛的征程。在伦敦,此时主体育场的人们正在为110米栏、摔跤和跳水的比赛而欢呼雀跃。和现在不同的是,奥运游泳池设在主体育场的中间,田径场的内部,这样观众就能够同时欣赏到这些比赛。大概每隔五分钟,马拉松比赛进行完一英里,主体育场内就会报出领先者的名字:首先是托马斯·杰克,然后是杰克·普莱斯,他们两人都是英国人。而后在后半程比赛中的大多数时间查尔斯·海福隆一直保持领先。这名南非选手在24英里处仍然处于领跑,在他跑过24英里的地标之后,一枚信号弹发射到天空之中,让主体育场里面的人知道他们的焦急的等待马上就要结束了。但是海福隆却晚节不保,在还剩两英里的时候被意大利选手多兰多·皮特利超过。在主体育场当中,人们把目光都集中在了大门口,等待着第一名选手的出现。
柯南道尔写道:“我们焦急、热切地盼望着,人群中不时发出一阵阵骚动,显示出大家的不安。那个人肯定会从远处的门进来,每个人的目光都盯紧了大门的方向。他一定就要进来了,他正在街道两旁呐喊的人群中间加速前进。人群中低沉的躁动声越来越大,每一只眼睛都紧盯着门口,最后,我们终于看到了他的身影。”
如果人们希望看到的是一个亚平宁美男子,那他们恐怕要大惊失色了:皮特利只有5英尺2英寸,看起来就像一个做意面的小厨师,长得明显比他的真实年龄22岁小很多。柯南道尔把他形容为一个“很矮的人,就像一个小孩子”。皮特利似乎被场内强大的气势和欢呼声所震慑,他不由得停了下来,随后才摇摇晃晃地上了跑道。
七年之后,皮特利在接受一家意大利杂志的采访时说:“当我跑到体育场中的时候,我已经无法忍受双腿的疲劳和胸中的疼痛,就好像一只巨手紧紧掐住我的喉咙,在这一刻任何意志力都是毫无作用的了。如果不是那么难受,我也不会在比赛里第一次摔倒。我自己站起来,向前跑了几步,甚至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跑错了方向。别人告诉我后来我又摔了五、六跤,就像一个瘫痪的病人一样,朝着自己的轮椅步履蹒跚。我不记得其他东西了,在那次摔倒之后,我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在他第一次摔倒之后,有三个人过来帮忙:赛道工作人员杰克·安德鲁(照片中拿着一个一般用于喜剧表演的扩音器)、爱尔兰业余田径协会的迈克尔·巴尔格博士和比赛当天的首席医疗官员。他们的善举却断送了皮特利夺冠的机会,因而此后一直为人所诟病。直到50年之后,安德鲁的女儿在整理父亲的物品时,才发现了他对这件事情的解释。
“皮特利上了跑道,他踉踉跄跄跑了几步,然后摔倒了。我让那些想上去拉一把的人都不要动,但巴尔格博士已经过去了。我提醒他这可能会让皮特利失去比赛资格,但他告诉我,虽然我负责维护赛道秩序,可是我必须服从他。每次皮特利摔倒的时候,我都得抓住他的脚,医生为他做按摩,保持他的心跳。每次他起身继续跑的时候,我们都要在后面准备着,但是不能碰到他,防止他摔倒以后头直接着地,最后他冲过了终点线,倒在了我们的怀里。”

柯南道尔的座位离皮特利第二次摔倒的地方很近,他对意大利人的英勇致以了特别的敬意,他写道:“场面很恐怖,但却是震撼的,一个现实的目标和一个力竭的躯体之间形成了强烈的反差。在他身边,几个人弯下腰来帮忙,某一瞬间,我看到了一张形如枯槁般蜡黄色的脸,他的目光呆滞无神,黑色的长发一绺一绺地穿过发髻。显然他不能再坚持比赛了,他根本不能再站起来。”
就在这时,第二名选手跑进了体育场。他的胸口印着星点条纹旗:这是一个美国人。他改变了一切。
当美国队在开幕式中首次踏入这个场地时,他们却惊讶地发现,在布满了各国国旗的顶棚上,居然没有自己国家的国旗。主办方对此的解释称也让他们难以理解:他们居然找不到任何一面美国国旗。瑞典的国旗同样也没有出现在场内,因而瑞典队拒接参加开幕式。美国队虽然出席了开幕式,但是他们有着自己回击的方式:在所有运动员最后聚集在女王面前时,美国队的旗手拉尔夫·罗斯拒绝遵守规定,虽然主办方此时已经为他找来了一面旗子,但是他没有把旗子举起来,而是从容地放下。
据美国奥运代表团的阿莫斯·阿伦佐·斯塔格介绍,这一来二去让英美两国之间产生了不小的摩擦,在整个奥运期间双方争吵不断,当然这也可能间接成为了美国代表团发挥出色的原因。这个不愉快的小插曲在400米决赛当中进入了高潮,这是在马拉松比赛的前一天,参加决赛的四名选手是三名美国人和一名英国人。虽然一名美国选手获得了第一,但是他被判定阻挡了英国选手维丹姆·哈斯威尔,被取消了成绩。比赛因此要重新进行,但是另外两名美国选手却拒绝比赛,因而这成了奥运会历史上第一次,也是到目前为止唯一一次不战而胜的情况。
在英美的紧张关系下,如果除了皮特利以外只能是美国人夺冠,那么现场的所有人都希望能助皮特利一臂之力,这在英国观众给皮特利的掌声和荣耀当中或多或少地显示了出来。
这名美国选手名叫琼尼·海耶斯,他不出意外地完成了比赛,而且马上就皮特利的问题提出了上诉。但是,英国通讯社却报道海耶斯在进入体育场之前也受到过外界的帮助,无独有偶,第三个跑到终点的海福隆一并投诉了前两名选手,但他提出如果美国人不再上诉,他自己也会相应撤销上诉请求。最终,海福隆放弃了上诉,但海耶斯并没有这样做,因而皮特利被取消了成绩。那家采访皮特利的意大利认为这样的决定是“苛刻而无情”的。海耶斯躺在一张桌子上,兴奋的美国人抬着他们的英雄绕场一周。美国队的经理说:“这难道不是一次伟大的胜利吗?虽然我们之前一直受到不公平的待遇,但是过去的都已经过去了。”
场地里一开始宣布皮特利获得了冠军,亚历山大女王为此兴奋异常,她“不停地用雨伞敲打着观众席的地面”,在最终结果产生之后,她也一直坚持应该对皮特利的精神予以鼓励,于是在闭幕式的时候,女王向皮特利颁发了一个小银杯。皮特利说:“在女王陛下召见我的时候,我无比紧张,全身颤抖,几乎就像在比赛里那样摔倒在地。她的口气十分和蔼,虽然我只能理解她说的一个词——bravo(好极了),但我能从她的笑容当中明白她想表达的意思。这个杯子是对我灵魂的巨大安慰,是我毕生都要珍惜的东西。”
卫报是这样报道皮特利的:“欢呼是无边无际的。他这样走了,正如他曾经这样地来,只不过没有同其他人一起,而是单独离开。他的身后留下了观众们心中永不磨灭的印象——那是一个孤胆英雄,没有人舍不得赋予他“胜利”二字,也正是因为他观众们才有了这罕见而非凡的热情。
据说皮特利在赛程中段也使用了一些士的宁,但是他把退出比赛的原因归咎于早饭时吃了太多牛排。一个世纪以来,运动营养学已经有了长足的进步,但在当时还非常落后,我们从铜牌得住约瑟夫·福尔萨的话当中就不难看出。他当时还曾顺便把袜子浸泡在牛肉脂肪里以便增加舒适感。福尔萨这样说:“我们采用了之前马拉松比赛惯用的方法,早餐吃了很多牛排,两个生鸡蛋,一点面包,还喝了点茶。在比赛当中我们基本上只喝水,只有在距离终点四英里的地方,我身上摔破了,缝了一针,于是喝了一点白兰地。一般来讲我不愿意喝酒,但是在那个时候是不得已而为之。”
虽然皮特利一点英语都不会说,但他立刻得到了一笔商业合同,在伦敦音乐厅参加了巡游,柯南道尔做了一项调查,发现有300人购买了当天的每日邮报。皮特利在伦敦停又留了两周,当他准备回国的时候,很多人到车站为他送行,而在他的家乡意大利都灵,也有很多人去迎接他的归来,在都灵他又得到了另外一座奖杯。
从此以后,皮特利的生活就再也不会回到之前的样子了。在回到意大利三周之后,在一场意外中,他被意大利一位著名的摔跤手从自行车上碰下来,腿部受伤,他的田径职业生涯因此受到了很大影响。
两个月后,皮特利接受了邀请,乘船从南安普顿出发到达纽约,在麦迪逊广场花园再一次与海耶斯进行较量。他自己表示“在伦敦奥运会马拉松比赛之后再也没有进行过任何训练”,希望能够将比赛延期,“给自己恢复训练的机会,”但是主办方没有答应他的要求。这次比赛与上次的情况大体不同,两人需要在室内跑上262圈,还要忍受场内的灰尘味和观众抽烟的烟味,不过有一点是没有变的:这次重赛吸引了两万名观众到现场观战,还有一万名买不到票的观众在场外失望地等候。称,这是“纽约历史上最精彩的赛跑比赛”,最终皮特利以一圈半的优势获胜。双方在接下来的三月又进行了一次重赛,结果皮特利再次毫无争议地取胜。
皮特利此时已经名声大噪,纽约的一个年轻人甚至写了一首关于他的歌曲,在这首歌中,一个意大利的理发师卖掉了全部家当,下注皮特利获胜。歌词是这样的:“他跑啊,跑啊,健步如飞/一次,又一次,穿过铃声/我大喊着:‘请不要停’/但就在这时,他不幸退出了比赛/再见了我可怜的老理发店。”写歌的人因此得到了25美元的收入,并且在后来声名鹊起,创作了《白色圣诞》及《娱乐至上》等歌曲。他就是欧文·柏林。
1911年十月,皮特利在哥德堡参加了最后一次比赛。在他三年的职业生涯中,他参加了46次比赛,获得奖金20万美元。退役之后,他和自己的兄弟在家乡卡尔皮开了一家酒店,后来移居圣雷莫,经营汽车修理,1942年去世,享年56岁。
1948年,伦敦再次举办奥运会,《晚间新闻》刊出了一则对皮特利的采访。据这篇报道称,65岁的皮特利在伯明翰经营一个酒吧,该文章让卡尔皮的居民感到震惊和愤怒,他们派出了一个以市长为首的四人团队到英国进行调查,发现酒吧老板既没有获得任何比赛奖杯,也没有护照,甚至听不懂他们的方言。他叫做彼得·帕勒西,来自意大利皮斯托亚旁的一个小镇。他也因而受欺诈罪入狱。
至今,卡尔皮的人们仍然没有忘记皮特利,四年以前,在伦敦奥运的百年纪念之时,人们在市中心建造了一座他的雕像,名为冠军多兰多。皮特利写道:“虽然我失去了冠军,而且走上了一条漫长的道路,但是我获得了名望,这场比赛让我至今都感到十分快乐,就好像这是上帝的旨意。”
《卫报》1908年7月25道
在昨天进行的马拉松比赛中,美国选手JJ海耶斯获得了冠军。本次比赛的起点是温莎城堡,重点在奥运会主体育场,总长25英里385码。共有来自16个国家的55名选手参加了比赛。比赛于下午2:30分开始,气温较高。
第一个跑进体育场的选手是意大利的多兰多,但是他在跑道中四次摔倒,只是在其他人的帮助下第一个到达了终点。海耶斯落后多兰多约80码,第二个冲过终点线,南非选手赫福隆排名第三。赛后,由于多兰多在比赛中接受外界的帮助,裁判员接受了其他选手的申诉,取消了多兰多的成绩,海耶斯获得冠军,他的最终成绩是两小时55分钟18.2-5秒。
昨晚有传言称,多兰多因为在比赛中过度消耗了体力,在赛后猝死,但现已证实这一言论为谣传。虽然多兰多在比赛最后时刻出现了身体的严重不适,但是他在昨晚9点已经恢复,走出了体育场,乘出租摩托车返回了驻地。海耶斯同样也在昨晚早些时候就离开了体育场,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任何一位参加比赛的选手出现严重的身体状况。
英国政府昨晚举行了晚宴,邀请了前来英国参加奥运的各国代表,爱德华·格雷爵士出席了这一晚宴。在晚宴上,代斯堡勋爵宣布,英国女王希望给多兰多颁发一个奖杯,奖励他在马拉松比赛当中的精神,虽然没能够获得最后的冠军,但是他的行为证明了他理应是实际上的胜利者。女王希望能以这一个人行为,来表达对这名意大利选手的赞赏。
虽然这场马拉松赛是在英国本土举行的,但是占据天时地利的英国选手仍然没能赢得比赛。在此前的比赛中,由于参赛资格的问题,我们没能够有所斩获,但如今这一问题已经得到解决,因而很多人认为这是我们取得佳绩的好机会。但最终,我们却被自己的天气所打败,最好成绩仅获得第13名。个子不高的意大利人多兰多在终点线之前倒下,在其他人的帮助下完成了比赛,从而引发了其他人的不愉快和抗议,但是他似乎在跑到最后一英里之前都丝毫没有感觉到炎热的天气。此外,南非人赫福隆,美国人海耶斯,甚至瑞典人斯万伯格似乎都没有像英国选手那样感到不适。美国人的成功或许要让我们重新认识这个国家,他们有不知疲倦的田径运动员,在这样炎热的天气之下,仍然能在前五名中占据三席。这次马拉松比赛的过程出现了富有温情和戏剧性的场面,它让马拉松的历史地位得到了提升。
在比赛之前,伦敦人得知比赛将于温莎城堡开始,他们纷纷来到贝克街和帕丁顿的车站,坐上去温莎的火车。威尔士的王子打响了发令枪,瑞典王子与55名选手一同起跑。在参赛选手中,有一名来自加拿大的印第安人,他的参加在开赛前引起了很多争议。来自萨尔福德的选手邓肯是冠军的有力争夺者,他在比赛开始后轻松取得领先。在比赛中,凡是火车能够到达的地方,都挤满了观众。伦敦城一半的人都几乎出来看比赛了,当然这其中包括了很多维持秩序的警力。来到伦敦的还有很多美国和其他国家的观众,他们举着各自国家的国旗,但是由于没有法国选手参赛,法国观众的数量很少。在下午两点之后,天似乎更热了,在比赛即将进行到一半的时候,没有人觉得在这次比赛中能产生一项新的纪录。在马拉松选手到达终点的主体育场前,体育场内安排了一些垫场比赛,但是它们都索然无味,场内的7万名观众鸦雀无声,只有跳水和撑杆跳的比赛引起了他们的一点兴趣。很明显,所有观众都在想象着马拉松比赛的精彩结局。炎热的夏日倒是给场内增添了几分色彩,在场内的向阳面,阴影和阳光把体育场隔成了一绺一绺的形状。这样的景象和上周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上周,大雨滂沱,只有不多的观众到场,他们不得不聚在一起,缩在雨伞之下,而现在,他们把手中的报纸当成了风扇,好像已经热得无法忍受了一样。
三点钟的时候,整个体育场看起来已经坐满了人,人流还在过道上行进着,希望能找到一处位置。比赛的选手最早五点才能到达体育场,观众们只好尽量去欣赏这两个小时的其他比赛,美国人在110米栏当中占尽优势,观众们倒是也乐得欣赏,真心为选手加油,没有怀着任何的恶意。
一只野天鹅唱着走调的曲子,关于比赛的传言满天飞,人们焦急而紧张地等待着第一个来到体育场中的运动员。入场的路线已经空出来了,人们都觉得冠军应该能以最快的速度冲进场内,围着跑道飞驰一圈,然后冲线。他也许会有点疲惫,但绝对不影响比赛的进程。可是,人们最终看到的是完全不同的一番景象。跑道两边来了一群维护秩序的工作人员,然后人们看到了一个骨瘦如柴的人跌跌撞撞地跑进了场,头上绑着手帕。人们可以通过望远镜看到他的脸,似乎睡着了,又似乎有着发狂一样的表情。很明显,他几乎已经神智不清醒了。他沿着水泥跑道步履蹒跚地向前移动,被身后的人推着向终点的方向前进。他只能机械地抬起腿,让身后的人推他一把,这样才能勉强前行。他还能保持跑步的动作,也许在内心深处,他似乎知道自己应该向前奔跑。
多兰多在弯道的地方倒下了,旁边的人把他扶了起来,继续推着他向前走,但他却再一次倒下。这一次,似乎有人在用言语鼓励他,多兰多站了起来,但他其实已经不大有这个能力了。当他再一次摔倒的时候,一大群人围到了他的身边,体育场出动了警察把人群驱散开,而不幸的多兰多再次被人扶起来,向着终点进发。
在从进入体育场到冲过终点线这短短的四分之一英里中,多兰多总共摔倒了五次,最后,他躺在地上,离终点只有25码。这时,美国人海耶斯跑进了体育场。多兰多虽然筋疲力尽,但是他似乎明白这一消息的重要性,于是他挣扎着再次站起来,几乎是半搀扶着,半跑着到达了终点,然后,他彻底躺在了地上。海耶斯倒是自己独立完成了比赛,但是没能赶上观众的第一波欢呼。欢呼声是首先送给意大利人的。体育场上飘扬着意大利国旗,而美国国旗在它的下方。
对于热情的观众来说,这样的结局让人们赞叹不已,人们看到了在逆境当中的坚忍。但是,一个运动员必须独立完成比赛。如果他在比赛当中摔倒,别人可以把他扶起来,但是不能帮助他前进。显然,意大利人多兰多在别人的帮助下才完成了比赛,这些人的好心帮助却也彻底葬送了他获得冠军的机会。最后,美国人海耶斯提出了申诉,并得到了裁判的通过,海耶斯最终获得冠军,而这一切本是不应该发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