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官最是好待遇”|记人民日报前社长张研农
老詹小注:
今天,转载一原社长张研农的文章。
我和研农很熟,是好朋友。
海外版当总编时,总编辑。
我退休离开海外版时,社社长。
这位比我年长一岁的老领导,印象深的故事不少。
记得刚到海外版不久,某日,头版出了一个错误,
上级提出批评,要我写出检讨,
编委会上作自我批评。
记得当天报社召开编委会,内容之一,便是我作检讨。
还没走到会议室,研农总编先出来,在门口见我,
他拍拍我肩膀说,国枢,今天这事不应该呀!
我连连点头说,是的是的,太不应该!
研农一笑说,不要紧,别紧张。
我告诉你一个经验,当总编辑,首先得学会写检讨,
我写的检讨,那可多了去了!
握住研农的手,觉得温暖而踏实……
类似故事,还有不少。
今天,就来看看另一位媒体人笔下的张研农吧,
这样的社长总编,是值得我们尊敬的!
“无官最是好待遇”|前社长张研农
西门闲云一本政经
2009年11月,张研农在“校园行”活动走进北京大学时,对同学们说出一番心里话:自己现的“头”,将退休的“老头”。
2021年12月17日,中华全国新闻工作者协会换届,张研农卸任中国记协主席。今年73岁的张研农,曾在统战部、中宣部工作,1996任编委、理论部主任,2003年担任总编辑,2008年到2014年任社长。
洋洋洒洒“任仲平”
张任内,做过三件有影响的事情。第一件就是体制内读者耳熟能详的“任仲平”文章。进入新世纪,“任仲平”文章一直是在张研农领导下创作的。从分管理论的副总编,到总编辑直至社长,有一个职务始终没变:任仲平项目组组长。
“任仲平”网络百科词条写道:“任仲平”创作机制,是“七八条枪,七上八下,七嘴八舌”。“七八条枪”,指的是一种组织架构,“任仲平”成员来自全报社,有社领导、部主任,有资深记者、编辑,也有入社不久的年轻人。大家各有专长,平时各忙各的,任务一召唤,便跨部门选人组合,项目负责制,任务完了就散。
“七上八下”,指的是一种工作标准。一稿、二稿、三稿,最终定稿,其间必经若干反复,以至推倒重来,直到所有人都觉得“还行”。有的甚至改了14稿。成稿时,往往已脱胎换骨。
“七嘴八舌”,指的是一种民主风气。在“任仲平”内部,即便对社长、总编辑发表的意见,无论职务高低、资历深浅,谁都可以表示不同看法。实在统一不了,甚至会通过“票决”的方法来定夺。
“任仲平”政治站位高,把当前党和政府的工作思路和施政重点放在恢弘的历史坐标系中加以梳理和烘托,尤其擅长挖掘党史、现代史上一些意味深长的轶事和新闻细节,辅之以华丽的文学手法,既气势豪迈又触动人心,成为当下体制内一种引领性的政治修辞。
时任总书记胡锦涛2003年曾对任仲平文章《筑起我们新的长城——论抗击非典的伟大精神》作出批示:这篇文章观点鲜明,论述透彻,文字清新。体现了《》在政论方面的优势。望再接再厉,让“任仲平”这一优势“品牌”发挥更大的作用。
时任政治局常委李调研时,风趣地说,要见见“任仲平同志”,向“任仲平同志”问好。
官微在暴雨之夜诞生
法人微博写着“参与、沟通、记录时代”8个字。张研农在北大表示:党中央机关报的独特地位,让我们有了独特的“话语权”,但并不是“传播权”,因为“说话”是单向的,而“传播”是双向的。如果我们不能用好党中央机关报的政治优势,不能将这种“话语权”转化为传播力,“主流舆论的代表性声音”就无从谈起。他对复旦大学生谈起人民网上市,诙谐地说:“在得到网民的认同之后,又得到股民的认可,这也从一个侧面没有自娱自乐、孤芳自赏,更不是无人喝彩、陷入边缘。”
第三件事,是在张研农任新媒体大楼新的视觉形象识别系统。中央政治局曾在这座大楼里举行“全媒体时代和媒体融合发展”集体学习。其实,新媒体大楼本身就是党报形象识别系统的组成部分,成为党的新闻宣传事业与时共进的象征。
“让一个省部级领导等你,你牛!”
有一次记者陪张研农去苏州采访,把手机忘了,跟车回去取,他就在原地等待。同事对记者开玩笑说:让一个省部级领导等你拿丢的手机,你牛!
张研农为人随和。他是桥牌高手,退休一些老同志或在职的记者编辑一起打桥牌。每次他都拎着一个小箱子过来,里面装着包括16副扑克在内的全套牌具,打完16副牌背起挎包就撤,不肯留下用餐。打牌就是打牌,牌友心无旁骛切磋技艺,只议牌技得失,不涉报社内外闲事。相对年轻的牌友与研农社长不在一个段位,年纪略大的牌友手抖反应迟钝些,他都给予包容。张研农经常带好茶叶跟牌友分享,见到两位老同志用一次性纸杯,下次“牌聚”就送了一人一只保温杯。
2001年,中央号召记者“走转改”(走基层、转作风、改文风),张研农身先士卒,带领记者皮树义、鲍丹、张铁来到大同煤矿,换上矿工的工装,戴上安全帽、矿灯,换上雨靴,还有一条白手巾系在脖子上,下到矿井深处采访,写出《从同煤集团实践看转变发展方式》(2001年9月21)等报道。
中国作协原党组书记李冰回忆,中国作社联合举办纪念新中国成立60周年“放歌六十年”征文,用24个专版登了195篇作品。经过评选,雷抒雁、陈祖芬、贾平凹、王蒙、贺捷生、邓友梅、理由、柯岩等人的20部作品获奖。颁奖那天,张研农和李冰没有坐等获奖作家走上前来领奖,而是主动捧着证书和奖金走到每个获奖作家面前去送奖。文艺部老主任袁鹰击掌叫好,说:“这个新式的颁奖体现了对作家的尊重。”
天津市和平区人民法院科员魏凯2013提出了一些书面建议,发出后原以为多半会石沉大海。没想到两周后的一天上午,办公室电话铃忽然响起,接通研究部来电,想专门来天津详细听取意见。原来建言信寄到报社第三天,张研农社长就批示了,认为意见是好的,并批给时任总编辑,总编辑也作了批示,安排研究部研究。“我这样一个年轻人的建议,报社竟如此重视,令我没有想到,喜悦和欣慰难以言表。”(《亦师亦友的《》,2018年6月9》
与党报传统的磨合和礼敬
历史深厚。80,为冲破极左路线的思想樊笼,以惊人的勇气,推动真理标准讨论、思想解放、包产到户、经济特区。那是一个执政党痛定思痛与民更始的年代,一批老报人挺身而出,冲决网罗,摧枯拉朽,留下了一些可歌可泣的新闻篇章。
老总编辑李庄一生工作和文字的结晶,编成《李庄文集》四卷自费出版后,时任总编辑张研农写出读后感:“事非经过不知难。文集反映了历史风尘和时代潮汐,这之中有高歌猛进有坎坷险滩,有生动活泼有急风暴雨,有心情舒畅有苦闷茫然。置身这样的环境,李庄同志坚定地相信党相信人民。认定真理,百折不挠;追求光明,矢志不渝;保护人才,荣辱不计;顾全大局,检讨不怨。这种党性这种胸怀,令人敬佩。(《历史的画卷和财富》,2005年5月13)
这是对历史的朴素尊敬,也是两个不同年代总编辑之间的精神打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