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茹”字的研究 | 《读懂《小雅•六月》

“茹”字的研究|《读懂《小雅•六月》》节选

有了读第三章的经历，我的警惕性变高了很多，再读《六月》第四章，“玁狁匪茹，整居焦获。侵镐及方，至于泾阳。织文鸟章，白旆央央。元戎十乘，以先启行”，必须，一个字也不能含糊，包括：为什么要说“玁狁匪茹”？“整居焦获”的“整”是什么意思？“焦获”又是哪？“玁狁匪茹”跟“整居焦获”有什么关系？……

“茹”字，郑玄和朱熹解为“度”；《广雅•释诂二》解“茹”为“贪”；《邶风•柏舟》有“我心匪鉴，不可以茹”节，据我解读，其意是：（镜子照到丑恶，就等于镜子看到了丑恶并记忆深刻，但镜子从来不说话，为什么？因为镜子能忍，镜子的眼睛里能揉一切沙子。）我心不是镜子，不可以之来忍。

有句成语叫“含辛茹苦”，其“茹”似乎意思是“吃”，但显然有“忍”的意思；另有句成语叫“茹毛饮血”，其“茹”显然意“吞”或“嚼”，但，这个成语出自班固等人所著《白虎通义》，化自《礼记•礼运篇》之“未有火化，食草木之实、鸟兽之肉，饮其血，茹其毛”，前面已经“食草木之实、鸟兽之肉”了，还需要吃鸟兽之毛吗？鸟兽之毛吃下去能消化吗？鸟兽之毛做衣服岂不更合适？做衣服之前是不是要先把毛捋顺？

“茹”字既未见甲骨文也未见金文，但“如”字有甲骨文，与“如”正相反：左边是一个“口”，右边是个跪着的人，可象形顺从，也可象形忍受。

《大雅•烝民》有“柔则茹之，刚则吐之”节和“柔亦不茹，刚亦不吐”节，其“茹”之意可解为“吞”或“嚼”，但如果解为“忍”，也行。

综上，我认为：“茹”字的造字本意是“如如之草”，即柔顺的草；然后引申出“如茹之行、之言、之人”之意，即“顺从之行、之言、之人”或“能忍之行、之言、之人”之意；再后，再进一步引申出“顺从”或“忍受”之意。

这样一来，“玁狁匪茹”句可就话里有话了：玁狁人一点都不像他们通常所活动的草原上的草，那草是那么的柔顺，且正相反，他们是那么的桀骜不驯。

2024072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