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印象中的外婆是什么样的？

关于我的外婆，穿着黛青的，民国时期的衣服。

我只去过外婆家两次，对我说了什么，我记不起她的话，连声音也记不起，只记得我跟在她身后，她的手掌自然地就落在了我的头发上，用万般怜爱的神情向我说了些什么。

是我还不会说话么，当然不是，小时候怕生人，外婆对于我来说，格外的生疏。却记得她对我格外地好。

当时心里想着：怎么外婆没和我们一块吃饭？外婆为什么总是靠在那边的墙上？外公怎么没和外婆说话？

这些问题，在一个懵懂的小女孩的世界里，答案并非那么重要。穿过一条走廊，外婆走在前面，时不时回头，伸手招呼着她的小外孙女儿往前走，既胆怯又好奇的我，向左拐，推开房门，半个身子都留在门外，探着头往里，看房里的漆黑一片，我不再记得有什么摆设，只是单纯的漆黑。

外婆悉悉索索了一番，从漆黑里走来，没有说话，只是微笑着，塞给了我一张张纸，一毛，两毛，五毛，我觉得已经是很多钱了。后来逐渐知道，大人们的爱，他们是很难表达出来的，大多时候把沉甸甸的爱放在轻飘飘的纸币上，或是选择放在一个毫不引人注目的瞬间，等你某天开窍了，啊！原来是那样。

关于外婆的记忆，仅仅保留在这短暂的瞬间，对我来说，却是记忆中一个完完整整的和蔼老人。

回家以后，跟奶奶谈起外婆，奶奶说我外婆早些年就疯了，我理直气壮地说没有，外婆没有疯。

外婆怎么会疯呢，疯子都是邋里邋遢地躺在路边，睡在路边，留着长长的头发，手像插进过火炭里一般黑，穿着个破鞋，嘴里吐着含糊的外星文，指着经过的小孩，边咒骂边追赶着顽皮的孩子，疯子不是这样么？

外婆怎么会疯呢？后来我力争解释说外婆不是疯子，奶奶说我是硬颈。现在已经没有了任何关于外婆的消息，我也不向奶奶提起了，可我觉得外婆没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