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层法官调解拉锯10余年物业纠纷,每周下社区“唠一唠
“住户常年没人怎么办?”、“我们小区这个房子租给别人,敲不开门,物业费怎么收?”6月初,朝阳法院酒仙桥法庭,55岁的张燕钧坐在办公室,屏幕对面,几名社区的物业人员接连询问道。
这是他工作的常态。2018年,张燕钧被调入酒仙桥法庭担任审判员,加入专业化审判团队,主要面向辖区的物业纠纷,平均一年调解结案的纠纷案件就有两千多件。
跟其他法官不同的是,审案之外,张燕钧每周都会抽一天去社区,跟物业和居民都“唠一唠”,“想把这类纠纷在进法院前就提前消化掉。”
今年受疫情影响,张燕钧把工作重心转到线上。因社区当事居民多为老人,不会使用网络,他的线上工作主要通过打电话发短信进行。“我这里几乎成了网络客服”,张燕钧笑着说。
加入专业团队接手涉众物业纠纷
张燕钧自1985年加入朝阳法院,在民事、商事、执行等各个庭室“转了一圈”,在同事看来,“他什么案子都审过”。但这位能说会道的老法官,专职“磕”起了物业官司。
2018年,朝阳法院将辖区内所有物业纠纷交由酒仙桥法庭受理,成立专业化审判团队。因此类纠纷审判经验丰富,张燕钧被调到酒仙桥法庭担任审判员,主要面向涉众的物业纠纷。
专业团队刚成立,张燕钧就接到一起“拉锯”10余年的物业纠纷案,共涉及304起案件。
张燕钧介绍,成立专业化审判团队首要解决的就是这种涉众的纠纷,
协调物业费一次调解304起案件
物业律师提到,多次和张燕钧沟通后,物业特意召开三次董事会,考虑如果能大批量解决欠缴物业费的问题,他们是否能做出让步。
至此,这场持续了多年的物业纠纷终于得到了解决。
每周都要去社区“唠一唠”
审案之余,跟其他法官不同的是,张燕钧每周都会进社区,尝试把物业纠纷“提前消化掉”。
“物业纠纷很特殊,往往是群体性的,如果不去社区了解情况,单纯在法庭上听双方陈述,很难了解实情全貌。”张燕钧说,疫情前,自己每周都要抽出一天时间,去社区处理居民和物业的“难题”,跟两方都“唠一唠”。
去年6月,酒仙桥法庭和枣营北里启动试点,建设物业纠纷源头治理示范小区。16家物业公司成立物业联盟党支部,并邀请张燕钧担任副书记。
同时,张燕钧也面向居民开展普法讲座,“物业服务不到位,如何合理反映;拒绝缴费可能面临财产冻结、列入失信名单的风险”。
枣营北里共有13个小区,2018年,社区物业纠纷发案量多达30件。而去年6月至今,涉物业纠纷零发案。
今年以来,受疫情影响,张燕钧把进社区的工作搬到线上进行。因社区当事居民多为老人,不会使用网络,他的线上工作主要通过打电话发短信进行。
只是总隔着屏幕,这位习惯“面对面交流”的老法官也有些不适应。“十几个人在一个屏幕里,都戴着口罩,看不到表情。”张燕钧说,希望疫情早点结束,自己也能进社区工作。
从供暖纠纷中发现赡养问题
多年和社区打交道,调解纠纷,张燕钧坦言,案件背后总有不为人知的深层原因,“抓住这个点”,才能真正解决矛盾。
因被告全是房主的遗孀,最年轻的已经73岁,还有多位80岁到90岁的老人。得知这一情况后,他致电物业,连抛了3个问题:“你们起诉七八十的老人什么意思啊?”、“你如果赢了,能强制执行吗?”、“万一老人家有个好歹怎么办?”
物业所服务的房产是单位的房改房,房主在世时供暖费由单位出资报销,房主去世后,供暖费就拖欠下来。很多老人拖欠的物业费长达20年。但因为多数老人没有收入,属于五保户,供暖费儿女也不管,物业的账几年都消不了。
张燕钧决定不找老人,让他们的儿女来法院面谈。
“跟这些儿女说什么呢?”张燕钧说,他先给他们上了一堂法律课,“虽然儿女没有承担这个案子的责任,但老人百年之后,儿女也要承担他生前的债务。”
经过讲解,15个案子最终全部结案。同时,张燕钧结合老人年龄和案件特点,让物业作出让步,只象征性地收了一两年的供暖费,都由儿女代老人缴纳。
“一个案子的真正完结是法律效果和社会效果的统一。”张燕钧说。
校对吴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