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遍58座城,2022探店天花板是TA
打卡乌啦啦打卡过的店
没人知道他到底是谁。他的年龄,读的大学,在哪里工作,这些都不知道。如果有人问他,他只会给一个笼统的描述:三十多岁,陕西人,现居北京、在服务行业工作近十年。
他有一只行李箱,永远都装着在路上会用到的物品:一套独立的洗漱用具、眼罩、耳塞等。当要出发的时候,他只需要把换洗衣服装进行李箱里,就可以准备打车了。
他还会带上一个密封保鲜袋,里面是10到20粒大蒜,然后再放几粒在身上的衣服口袋里。这是他嗜“蒜”如命的特点。他信誓旦旦地说,大蒜放到发芽了也可以吃,没问题的。
几小时后,他就出现在另一座城市。他手持一台黑色相机,在巷子里走,找到一家“苍蝇馆子”,点菜,就座,然后对着镜头说出那句:“U,大家好,这里是乌啦啦。”
比如去贵州安顺,他就是听说了“夺夺粉”这个名字。这到底是什么?
去了之后,他才知道“夺夺粉”的吃法类似火锅,切成方块的凉粉与火腿肠、藕片、冻魔芋等配菜,煮成一锅,可以选择酸辣和麻辣两种不同的口味。店家提供木签子,专门用来叉凉粉吃,当地人把这个动作称为“夺”。
再比如,他爱吃面,国内出名的面条他都会尝试。雅安挞挞面,杨凌蘸水面,临汾酥肉面。为了吃牛肉面,他特意飞去兰州、兰溪、内江和襄阳这四个地方,只为了吃一碗当地正宗的牛肉面。
有一次,他在北京为数不多还没拆迁的城中村里,吃到一家小馆子,卖一种叫板面的面条子,来吃面的几乎都是周围工地上干活的兄弟和外卖小哥。一大碗面,加鸡蛋、肉肠、豆干,12元。他说这是北京啊,能想象吗?来吃饭的兄弟们不容易,老板也不容易。吃完面,他把车里的大半箱饮料送给了来吃面的兄弟们。他说,这个小面馆每天迎来送往那么多平凡的劳动者,每个人都在自己并不容易的生活里努力着。
他还讲过一个故事。那是一家小店,其实连小店都算不上,就是一个小铺面,一对聋哑人夫妻经营着臭豆腐的小本生意。吃过的朋友都说好,好吃到天花板那种,但当他真的站在聋哑大哥面前,用手比划着跟他交流,看着大哥身后的大姐静静地炸着臭豆腐时,那种无声的压迫感是你难以想象的。他坐在路边,吃完那盒臭豆腐,又继续坐了好久。他不知道怎么帮他们。
他喜欢找价格便宜的小店吃饭,也喜欢尝试各种美食的“天花板”。有次他听同事说上海电力大学旁边有一家铁板烧是黑暗料理界数一数二的,下班之后他直接过去,20块吃了满满一盘,然后向粉丝推荐说,大家有空的话可以来试一下。
粉丝们的热情有时也很“吓人”。抖音上常常能看见其他创作者,追随着乌啦啦的探店路线,重新去探一遍。也许这叫作“打卡乌啦啦打卡过的店”。
每次探店,乌啦啦在走向餐馆的路上,拍摄就开始了。他先介绍自己正在哪一座城市,今天又准备吃什么。
比如他第一次在诸暨次坞吃面,觉得不够爽快,因为店家拒绝了他加面的请求。第二年他又去了一趟次坞镇,一口气点了三碗。在他看来,次坞打面筋道、弹牙,完全不输北方。因为打面是纯手工制作的,他特意把后厨敲打面条的过程也拍了进去。
面条端上来,他夹起满满一筷子,塞进口中。他的吃法用东北话形容就是“炫面”。吃的时候,他从不咬断面条,“哧溜”着全部吃完。面条里的配菜——蛋卷、牛肉、河虾,他一一夹起,靠近镜头展示。
时不时,他会和旁边的食客或店家对话一两句。吃到最后,他会端起盘子,镜头里你可以看到他把剩下的食物吃得一干二净。
如果你在抖音搜索“乌啦啦路人视角”,你还能看到很多粉丝从不同角度拍摄的乌啦啦。乌啦啦在走路,乌啦啦在吃面,乌啦啦的大长腿——粉丝们喜欢提这个。
那时他在开封,独自坐在一个露天的小桌子边。天色已黑,但这个小桌子的四周聚满了一群人,把他团团围住。桌上摆着几个外卖塑料袋,看不清乌啦啦在吃什么,但所有人都很安静,几乎是静默一样盯着他吃东西。这时,一个清脆的女声突然叫起来:“你得吃蒜呀!哥!”
先打开自己的味蕾
但是数据显示,2022年上半年,全国餐饮店注销的数量大约有37.3万家,其中奶茶店注销了8万家、快餐小吃店12万家、火锅店1.2万家。他们选择闭店关门,消失在大街上和商场里。
但这一年,各地的防疫政策都非常严格,这时候去探店,充满了许多不确定因素:三天两检、酒店隔离。因此,他最经常做的事,就是查询各个地方的政策。他强调说,所有行程都是合法合规的。
因为政策,他们制定的行程时不时会被打乱。每去一个地方之前,乌啦啦的团队会先给当地的疾控中心、酒店和街道打电话确认信息,如果三方信息不统一,他们先把这个地方从行程中去掉。
比如去年3月,在长沙结束探店之后,他前往成都中转,突然发现当时如果要回北京,需要隔离7天,于是他开始规划在成都周边县市探店的行程:绵阳、江油、自贡、内江。
他说,如果你想打开自己的眼界,必须先打开自己的味蕾。
后来因为工作性质的原因,他开始在出差的时候把自己在不同城市探店的经历拍下来。
在成为博主之前,乌啦啦有段时间非常厌恶出差。最痛苦的阶段,收拾完行李,要从北京出发,他拉着行李箱站在街边,打车,把箱子放上出租车。当他坐在那辆车上,要去机场的时候,他发现自己的状态已经非常不好了。
他想自己应该调整状态:如果一件事情不得不做,与其讨厌,不如去享受它。
车开进戈壁里,四周没有可以吃饭的地方,他们在沙漠里的露营地吃自己准备好的铜鼓涮肉。结束后,东西都收拾好了,乌啦啦让所有人等一会儿再走。所有人都躺在沙漠上,抬头看星星。

乌啦啦后来说,有那么一瞬间,他感到孤独,非常强烈。
这种感觉和平时在城市里探店截然不同。在城市里,生活充满棘手的、等待解决的事项。即使在街道闲逛,每过三五十米也都要面临具体的选择:要往左还是往右走。但在沙漠的那个时刻,壮阔宏伟的自然景观让那些焦虑都隐匿了。虽然不久前他还和同事欢声笑语地在吃饭,可是躺在沙漠的黑夜里,看着星空的时候,他感到人类的渺小,以及机缘巧合地在这个地球上生存是多么奇妙。
很多人都会以签约作为一个分水岭,开始自己全职创作的生涯,但乌啦啦没想过辞职。他说,他并没有觉得自己能够被人们一直喜欢。
和1500万朋友一起走过黄浦江
5月,他从潮汕回到北京之后,突然发现自己手上没有片子了,而且接下来无论去哪里,好像都会被隔离。
和其他创作者不一样,乌啦啦很少囤片。一般情况下,如果安排后天发片,他会提前差不多两天时间到目的地,拍完之后,迅速剪辑,迅速发布,附带当地的定位信息。因此,他不会做太长的行程规划。
“银川”这个地名是忽然出现的,当时团队所有同事把所有能想到的地方都查了一遍,最后只有这里可以去。乌啦啦立刻就买了机票出发。至于那里能否找到好吃的东西,他一点儿也不担心。
入住酒店之后,刚拍了一天素材,第二天就收到通知,酒店临时被封三天。
到了年末,乌啦啦最后一站定在上海。
他曾在这里生活过两年,喜欢这座城市下着小雨的时刻。没有工作时,他也会在长乐路的梧桐树下走一走,找一家小店进去吃点东西。阳光好的冬日,上海室外气温十几摄氏度,乌啦啦穿一件白色短袖,外面叠着两件外套,戴着黑色棒球帽,在路上走。当他在一家餐馆门口站着,一辆黑色轿车经过,副驾驶座的车窗摇下来,里面的人冲他喊了一声“乌啦啦”,然后就开走了。
他自己也笑了起来:“怎么这样也能认出我来?”
马路对面,几位女生停下脚步,对着他拍照。乌啦啦看见了,冲着镜头比起剪刀手。他去的每家店,老板都会招呼他下次再来。
乌啦啦说自己是一个不擅长做总结的人。如果要说2022年最大的变化,可能和探店没有关系,是他去做了一个植发手术。他花了17.64万元,头上挨了无数针麻药,中途后悔三次。
手术做完之后,医生告诉他半年内不能吃辣。
但他认为植发也没什么坏处。“生活,或者我自己的某一瞬间的决定,带我走到了今天。现在此时此刻,我觉得挺好的,就行。我觉得不太OK的,我就努力想办法去调整它。如果我觉得特别好,我就去享受它。”
这一年,他自己也经历过许多不好的事情,但他总会对自己说,不论遇到什么,都不要失去对自己的确信。
2022辛苦了,2023我们一起向前一步
如果可能,请你也向前一步
迈出第一步,再坚持无数步
校对:杨潮
排版:嘻嘻
封面:图虫创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