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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彤彤的柿子像一盏盏点亮的灯笼,照亮游子归家的路

2023-10-17 11:24栏目:头条资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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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至岁末,年月微凉。

薄雾中,黝黑枯瘦的枝头挂着一个个红彤彤的柿子,沉甸甸地压弯了纤细的树枝。

一只停歇在枝头的寒鸦振翅远飞,柿子随之上下颤抖。

阿婆的宅院里有一株柿子树。

不知道是什么时期种下的,自我记事起,它就在那里。

弯弯扭扭的枝丫简直遮住了三分之一个宅院,尤其是在秋去冬来之时,万物休,树叶落尽,黑黢黢的枝丫上鳞次栉比挂满了被霜打红的柿子。

阿婆终身寒苦,诞生在崇山峻岭里的一个小村落,家中姊妹很多,为了分管家庭重担,护弟弟妹妹们读书,她不得不休学在家,如花芳华湮没在一寸又一寸的田间地头。

阿婆熬过漫长的饥馑年月,挨过沉重的农耕日子。

婚后,和阿公哺育了一众儿女。

不管日子怎么艰苦,阿婆都维持着最大的面子,洁净、整齐、勤劳、坚忍、达观。日子总算到了平顺的时期,但儿女们都像鸟儿一般飞出了山沟坳,留阿婆孤零零地守在那片故土上,那几间老房里,那一棵老柿子树旁。

小时期,每逢柿子老练时,阿婆就会带着我,拿着长长的竹竿在柿子树下敲柿子。

“咚”掉下一个,砸在泥地上,呈现一个浅浅的小窝。

我飞快地跑过去,用衣角擦擦泥,放进小竹篮里。

阿婆笑盈盈地看着我,眼角的皱纹逐步延伸,笑意像涟漪般在脸上一层层晕开。

“慢点跑啊,慢点。”

几个回合,小竹篮就满了。

山间、屋前、树下都泛动着欢喜高兴的气氛

新摘的柿子不能吃,太涩。

阿婆搬出坛子,把硬柿子洗净,放入坛中。

再参加盐水,压好坛盖,几天后,柿子就会变软。

咬一口,柿子的甜,舞蹈在味蕾上,刻在记忆里,历久弥新。

彼时,阿公还在世时。

两位老人在山中互相偎依,看护互相。

又是一年秋意浓,寒霜枝头柿子红。

电话中,阿公对我说:“阿婆怕鸟偷柿子吃,常常拿着竹竿在树下照看哩。”

老人们总盼着儿孙们放假能回老家,能吃上几个新鲜的柿子。

山中年月长,长不过漫长的挂念,霜降露珠重,重不过深重的惦念。

柿子树下那个苦苦等候的佝偻的身躯,在落日下被韶光拉得老长老长。

霜起柿子红,柿柿满意,事事满意,仅仅世上事,焉能事事满意?

柿子仍旧年年红,可再也不见树下阿婆。

又是一年寒秋,宅院里的柿子树上又挂满了红彤彤的柿子,阿婆由于心梗毫无征兆地在那张木床上永远地睡去。

面庞慈祥、平缓得宛如婴孩,辛劳、寒苦的终身由此完结。

门前,瑟瑟山风吹落百叶,枝头柿子亦如鲜红的嘴唇,讲述又一个生命萎落的故事。

想起阿婆生前说,“地上走一个人,天上就多了一颗星星。人离去就会升到天空,变成星星给走夜道的人照个亮。”

红彤彤的柿子像一盏盏点亮的灯笼,照亮游子归家的路

枝头的柿子也像是一盏盏次序点亮的灯笼,为阿婆照亮了西去的路。

阿婆不在了,故土就远了。

柿子仍旧年年红。

拿起一枚超市里购得的柿子,透过阳光,能够明晰地看见里边包裹的汁水和埋藏在果肉中的一条条纹理。

顺着果肉中的纹理,好像又回到了离别已久的故土,回到了那一段段往日年月,见到站在柿子树下浅笑的阿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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